金佛山的風很欺生。
  剛進入金佛山的入口處,風便集中兵力從山頂快速地奔涌下來,訓練有素地團團圍住我們。它身上帶著利器,用力撞擊著我們的身體,冷痛。
  居住在金佛山腳下多年,但上金佛山的次數太少,金佛山上的風也如農家喂養的愛犬,欺生。這當然怪不得風。我將單薄的衣服裹緊身子,以此抵擋風的襲擊。
  汽車隨著蜿蜒的盤山公路向金佛山上行駛,被風追擊得有些疲憊,鬆了一口氣依偎在座位上,目光懶懶地透過玻璃窗。突然,我發現風的力量是如此強大,窗外閃過那些堅硬的石頭,居然被風的利刃刻畫出韻味十足的紋路。這些紋路,附在金佛山的皮膚之上,成了褪不掉的文身。文身沒有什麼不光彩,金佛山從時光的那頭步履蹣跚地走向這頭,才會擁有今天豐富的寶藏和無限的風光。石頭的堅硬在風的面前居然不懈一擊,它可以在時間的輔佐下,被風隨意雕刻。
  錯過了杜鵑花期,就錯過了精彩故事和浪漫情懷。它的殘影點綴在浩如煙海的群山之中,仍然會撩撥起人內心不滅的火焰。燃燒,是生命最絢麗的時刻。金佛山的風擁有話語權,杜鵑花紅遍山野,風的心就開始顫抖,它們四處奔跑,語無倫次。花開,心就欣喜。花謝,心會狂躁。此時,我才明白在山下遇到的風何以如此狂傲不羈,糟透的心情只能以某種方式釋放,我們有幸撞在了槍口上。
  意料不到的是,上了金佛山頂,陽光有了溫度,風也變得柔軟起來。霧在山際慢慢升騰,便讓人產生了天上人間的夢幻。那些古樹老藤躺在歲月里很安詳,那些鳥兒蟲子也表現得深沉,仿佛時光遷移到了遠古。風變得越加安靜,它沒有理由不安靜。風光如斯,時光如是。
  喜歡木質的臺階,一步一步踩著踏實。喜歡,是因為木質的東西接近事物的本質,淳厚得如同百年老酒,誰都願意醉在其間。風微微盪來,那些長著老人斑的植物便頷首稱嘆:春季最百媚如嬌。不經世事的花草們便在連片的贊嘆聲中盡顯風姿,討些曖昧的情意。
  突然,目光被太陽照射的方向吸引,一隻金龜趴在懸岩之上,栩栩如生。天然傑作,誰是雕刻師?風,一定是金佛山上的風,是它們一代又一代嘔心瀝血的勞作,一刀一刀用心雕刻,才會有眼前絕妙的風景。金龜朝陽,永恆的畫面定格在天際。遠遠地佇立,不忍離去。此時,風得意地拂過我的臉面,然後旋轉而去,無影無蹤。
  我突然明白,為什麼有那麼多人來來去去,迷戀著金佛山。山之巔山之懷山之魂山之霧山之風,都有著極為豐富的內容。神秘的色彩罩著金佛山,風便是一位使者,它會使用欲擒故縱的戰術,讓你心甘情願地被它牽引著走入這座大山,與之同行。
  金佛山在歲月里穿行,步履穩重,從遠古走向明天。風,依舊來來往往,吹拂著那塊美麗富饒的土地。
  (作者系南川區作協副秘書長)  (原標題:風來風往 譚武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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